九、墮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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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資源連結協助,葉小草再一次的接受輔導。她空洞的眼神帶著對這個世界的茫然,有時她會低下頭,幾縷髮絲緩緩垂落,停在她的耳邊。

  指尖的傷口已經結痂,黑黑的一小塊,有些發癢難耐。可是當葉小草把痂摳開時,血又會再度滲了出來。愣愣的盯著那絳紅的液體任憑它滴落。她變得安靜,就像是無聲的抗議著這個世界。

  機構裡的社工竭盡所能的想要幫助葉小草振作起來,希望她能夠走出喪母之痛,從過往的黑洞中爬起。

  只是葉小草拒絕著,她打從心底排斥著。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模糊的,模糊不清彷彿被批上了一層薄紗。

  她別過臉、別過眼睛。忽視了那些恍惚不清的身影。

  直到一個人清晰可見的進入她的視野中。

  經過了多年,那人臉上仍帶著那一貫的猖狂笑容。繼父斜睨著坐在他眼前的葉小草,他們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窗,而他的眼裡沒有葉小草的影子。

  葉小草盯著眼前的話筒數秒,緩緩伸出手拿起話筒貼在耳邊。當眼前的人也拿起話筒時,她開口:「我問你……我媽媽去哪了?」

  繼父的嘴角微勾起,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有些耍痞:「這麼多年未見,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問我那女人的事情嗎?」

  「當年,你說媽媽不要我了,是真的嗎?」

  「那女人拋棄我倆是千真萬確的,怎麼?不信。」

  「那她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

  「她在哪裡?」

  「呵。」繼父冷笑一聲,眼神黑幽幽的望著面無表情卻執著得到答案的葉小草,身子從椅背離開微微往前傾,「她怎麼樣關我什麼事情?」

  本來空洞無神的雙眸此時緊緊的盯著繼父,接著葉小草聽到了他說:「反正……死了就能見面呀。」

  「你怎麼可以這樣——」唰地站起來,椅子在葉小草激動的動作下往後倒發出了很大的聲響。葉小草將手用力拍在塑膠玻璃窗上,眼眶整個泛紅。

  繼父將身子往後,又回到了那痞痞的模樣。一臉「你拿我奈何」。

  「把……我媽媽還給我……」一滴兩滴淚水滑落,葉小草的怒吼帶著濃濃的絕望和渴求。手在透明窗上握成拳頭,葉小草垂下頭不願讓對面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樣子。

  而繼父則是用著欣賞的眼神觀看著葉小草一舉一動,彷彿再看一部電視劇。

  透明的淚水滴落在木製的櫃台上。

  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但是葉小草的眼淚不是珍珠,她不是小美人魚,有人護著她愛著她。唯一珍愛她的媽媽早已在多年前就離開了她。

  會面結束,葉小草在人員的陪同下回到機構,她把自己鎖到房間裡,不願出來。

  然後,那夜過後。那天真的葉小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會在學校裡頭鬧事的葉小草。她成了機構裡頭令人頭疼的對象,時不時的受到懲罰和警告。

  翹課、打架、抽菸、喝酒、晚歸……所有的違規事項她通通都碰了,學校老師不是不知道葉小草的過去,他們不斷想要把葉小草拉回來。可是葉小草臉上的笑容眼裡的黑暗彷彿在嘲笑著那些告訴她會變好的人們,又彷彿在諷刺著自己的人生。

  天使翅膀的羽毛脫落,露出底下的黑色羽翅。甜美的笑容純淨的氣息被防衛、冷漠和墮落的神情給替代。面對眾人,那純真的模樣不復在,呈現於眾人面前的是叛逆不被韁繩所住的野馬。她兇猛,不遺餘力的去攻擊所有教訓她攻擊她的人。

  聽著老師的苦口婆心,葉小草站著三七步,雙手環胸。左耳進右耳出,反覆聽來聽去的都是同樣的道理,只是換湯不換藥。挖挖耳洞打個呵欠,葉小草偏頭睨一眼說教的老師,她問:「老師,您說完了嗎?」

  那樣的態度蔑視的眼神,讓人對這孩子不斷嘆氣,從動怒心疼到失望,最後放棄。

  不尊師重道、叛逆、壞孩子等的標籤開始往她身上貼,不出一年她已成了整個學校環境的問題學童。面對大眾的抨擊輿論和指指點點,葉小草一個人走在黑夜的道路,所有人都離她遠遠的。

  她抬頭挺胸,面對這些她臉上一點在乎也沒有,看似過得逍遙自在。流言蜚語越來越多,甚至最後連她那段苦不堪言的過往都被拿出來說嘴。

  「看,就是那孩子。聽說以前被她繼父性侵過。」

  「怪不得……走歪了真可憐。」

  「這樣的孩子怎麼會在這所學校?我可不想我家孩子被影響了。」

  「真不知道學校在想些什麼,嘖嘖嘖。」

  乖寶寶樣貌的葉小草已經不在,身上的制服也不是那樣規規矩矩,她將裙子改到膝蓋以上、制服不紮、頭髮燙捲挑染,幾縷髮絲變成紫色,眼神變得銳利。葉小草將書包往後甩,她聽著這些一點都不小聲的竊竊私語,一步一步堅定的往前踏,不回頭也不去在意。

  總是超過門禁才回機構,面對那擔心的碎念怒罵她都表現得一點也不在乎。

  「小草,難道這是妳希望的嗎?」劉靈擔憂的問。她是在葉小草進了機構後就一直陪伴她的教保員。對於葉小草的轉變劉靈一直看在眼裡,既心疼又無奈。

  吐出一口氣,葉小草的視線從別處移到劉靈的身上,面對那始終擔心她關心她的眼睛,葉小草僅僅是冷笑一聲:「我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小草——」

  「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嗎?」打斷對方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話,葉小草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上頭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油,襯透著她的白皙皮膚和蔥長的手指。頭向下約十五度,葉小草斜睨著劉靈詢問,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排斥與拒絕。

  「……」凝睇著那不耐煩的肢體語言,劉靈心知說再多也沒用,葉小草聽也聽不進去。她們能做得都做了,可是不管怎麼做葉小草就是不在乎,物質需求、心靈需求等,她都表現得無所謂,彷彿什麼都可以不要了。劉靈嘆息一聲,點點頭說:「回去吧。小聲點別吵醒其他弟弟妹妹了。」

  望著那離開的背影,劉靈不禁想,好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麼要受到這麼多的苦?明明在這樣的年紀應該是待在大人呵護的羽翼下平安健康的長大才對。一個乖巧的孩子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下,心智都扭曲了。不過還好的是,葉小草她在怎麼叛逆都不會讓其他小朋友受影響,至少在其他弟弟妹妹面前她還是個乖小孩,親密的大姊姊。

  劉靈低下頭微微感嘆。時間已經晚了,她伸出手熄掉燈光,整個大廳變得黑漆漆空蕩蕩。



  輕輕推開門,葉小草放輕腳步進到房裡,整個空間有著小小的呼吸聲。不知道孩子們做著怎麼樣的美夢。是在彩雲中飛翔著,快樂的翱翔於天空。開心的跟精靈們嬉戲?還是在糖果的世界裡品嘗著幸福的滋味?

  白月光透過窗戶靜靜的籠罩在整個空間,呵護著進入夢鄉的孩子們。葉小草站在窗前,她抬頭看著外頭的月亮和星星,安靜的空間獨醒的她,疲累、受傷還有孤獨透著蒼涼的背影。

  地板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銀光灑落在她臉上。一顆流星劃過天空,上頭不知承載多少人的心願,重到支撐不住而滑落,落於世間。

  「那個糖果是我的……」床舖上的孩子夢囈著。葉小草偏過頭替那孩子輕輕拉好被子,看著那熟睡的睡臉,她嘴角輕輕勾起,然而帶著滄桑。

  勻長的呼吸在靜謐的空間裡像是獨立於紛擾世間的世外桃源。拿下頭上的髮飾,葉小草輕輕把玩著。眼簾垂下,她又何嘗想這樣呢?但是這個世界有想過她怎麼想嗎?

  她任人擺佈,最後連自己重要的人都被奪去,染上了一身髒。葉小草將髮飾緊緊攥在手裡,滿腹的悲恨讓手中的髮夾斷成兩截。葉小草走到垃圾桶附近,手庭在垃圾桶上方緩緩鬆開,她看著碎片一片片掉落,最後手垂落回兩腿旁,佇立了幾秒她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即便進入夢裡頭,她也沒辦法享受美夢的權利,連做夢的資格都被剝奪,只剩下被夢魘所追的喘息和壓迫,醒來後面對空盪和恐懼。



  日以繼日,葉小草的叛逆行為越來越高,有時候也會徹夜未歸。讓機構裡的人員非常頭疼。雖然不常,可是脫序行為兩個星期至少一次。

  有時候機構裡的教保員和社工會開會討論是否要將葉小草轉介,就怕繼續待下去會連其他孩子都受到影響。

  路恩和李亞格也收到這樣的消息,面對劉靈的擔心,他們也皺眉感到難以解決。

  他們認為葉小草不是單純的叛逆,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放棄了自己的人生和希望。

  又一次的晚歸,葉小草在街上遊蕩,正巧遇到了輪班的路恩。一見到他葉小草立刻掉頭就跑。

  「等一下!」路恩立刻追了上去,他抓住葉小草的手,「小草,這麼晚了妳在外頭做什麼?」

  「放開我、放開我!」奮力的抵抗,葉小草掙扎著,見狀路恩放開手。獲得釋放葉小草立刻轉過身子倒退幾步,眼裡充斥著警戒和不信任。

  「小草,這麼晚了為什麼要在外遊蕩不回去機構呢?」

  「乾你什麼事情啊!我就是不想回去不行嗎?」

  「妳知道法律有規定未滿十八歲的孩子超過十二點不能在外遊走嗎?」

  「……」沉默數秒,葉小草抬起頭與路恩對望,本該清澈的黑瞳卻異常幽深讓人讀不出情緒,隨後葉小草冷冷的勾起嘴角,「那你知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嗎?」

  說完,嘴角不再上揚,葉小草望著那有些剎愣的臉龐,眼裡只有冰冷的諷刺。夜晚了,天冷了。風吹來讓人不禁起雞皮疙瘩,葉小草撥了撥燙捲的長髮,「算了,本來的好心情都沒了!」

  「小草。」

  「我知道,我會回去的,OK?」斜睨的視線明顯的帶著不耐煩,葉小草的態度告訴著路恩,她並不想待在這邊太久。更甚至不想與他有太多的接觸。

  她說完眼神帶著厭惡的上下掃了一眼路恩,但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頭離開。

  路恩無奈的睞著走遠的人影,他拿出手機撥打給劉靈,電話接起後他說:「劉小姐,是我,路恩。小草已經準備回機構了……妳放心,我會找時間跟她聊聊的。」

  一邊跟著另一頭的人通電話,一邊目送離開的背影。路恩身為警察,這幾年接手的案件有些也是關於少年行為偏差的部分,他有些擔心葉小草這個孩子也會步上這條路。

  雖然不是不歸路,卻是一條荊棘之路。

  於是路恩和李亞格經過討論後,決定有時間就來找葉小草聊聊,多關心她一些,也同時保護她拉著她,別讓她走偏了。

  可是這樣的效果成效卻不高。隨著時間的流逝,葉小草的叛逆越來越強,有時甚至徹夜未歸,使機構裡許多社工心寒,對她很是頭疼,甚至希望她能夠離開這個安置地方。

  一轉眼,三年過去了。葉小草已經長得婷婷玉立,可是卻也成了社區裡出名的不良少女,總是跟幾個不學好的青少年混在一起,飆車、喝酒、吸菸等不良行為她通通都碰了,翹課早已是家常便飯。

  而早在兩年前,她就因為品行問題搬出機構選擇自己一個人獨居。但是定期還是會有社工家訪。

  每每聽到「家訪」二字,葉小草只會冷冷一笑。她還有家嗎?所謂的家對她來說還有意義嗎?

  葉小草很常在夜裡與認識的青少年一起在路上飆車,有幾次被抓到送進警局。看著路恩和李亞格三年來努力不懈的想要拉住她,葉小草別過頭什麼也沒有看到,她選擇背對了光明面對黑暗。

  路恩和李亞格望著半等於自己看到大的孩子變成這樣,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心力交瘁。卻又不忍心放下這孩子一個人。

  「小草……妳難道就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嗎?」凝睇著那翹著腳臉上滿是不耐表情的葉小草,路恩皺起眉頭低問,「妳看這都幾次了,光是這兩年妳進來警局的次數手指加腳趾都算不完。」

  「那又怎樣?干你屁事。」一句話反駁,葉小草對待這位曾幫助過她的警官一絲客氣都沒有,眼裡只有滿滿的冷漠和疏離。

  「葉小草!」接收到這樣的態度,幾次下來李亞格也開始有些發怒,這次聽到葉小草這樣子對路恩說話,他真的忍無可忍了,一把抓住葉小草的手臂將她拉離位子。

  一時之間葉小草腦袋轉不過來反應不及,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難得的被嚇傻,吐出來的問句也顯得沒那麼兇。「你、你幹嘛啊?」

  「給我跟路恩道歉!」

  「……不要。」

  「道歉!」

  「我不要!」

  雙方互不相讓,葉小草與李亞格快冒火的雙眸對視著,眼裡毫無畏懼。曾經那笑得天真待人有禮的葉小草已經不見了。李亞格突然間意識到這件事情,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當年的孩子,不是那脆弱需要人保護的孩子,而是一個會頂撞長輩甚至讓長輩擔心的偏差少女。

  想到這兒,李亞格頓時之間發覺自己這三年來的努力就像個傻瓜一樣,默默付出勞心勞力卻被當成理所當然,成了白費力氣。他狠狠的揪住葉小草的手,將她拉到一旁的偵訊室。從未見過這般生氣的李亞格,葉小草猛然間也是被嚇傻,不知如何做反應。

  反之是路恩最先回神,他趕緊跟上。李亞格是真的生氣了,而且已經有點想放棄了。

  「啊!」被摔在椅子上,葉小草有些身體不穩,反射性的叫出聲音。

  碰!

  緊接著一個拳頭重擊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音。

  抬起頭來迎上的只有憤怒至極的藍色眼眸,眼裡滿是冰冷毫無溫度。

  「亞格別這樣,會嚇到小草的。」路恩拉住李亞格,輕言安撫。

  「那又怎樣?她有替我們著想過嗎?有替那些擔心她的人想過嗎?」李亞格轉過頭來吼著。此時的路恩慶幸著還好偵訊室的門剛剛他有關上,不太會引起門外的同仁注意。路恩拉著李亞格,反覆的告訴他要他冷靜,而坐在椅子上的葉小草則是低著頭面無表情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就彷彿這一切她都只是個局外人,冷冷的沒有溫度。

  「小草……難道這是妳要的嗎?」望著這樣反應的葉小草,路恩也感到心寒。他將好不容易壓下脾氣的李亞格拉到自己後方,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我要的?」葉小草淡淡的回覆,隨後冷冷的勾起笑容,「我要的難道就可以要得到嗎?」

  看向那還帶著一點殷殷期盼的目光,葉小草只覺得喘不過氣。這個社會大人們總是用自己的期待拉拔著孩子,不符合期待就是失望。卻不想想這樣的人生是誰的?是誰在過這樣的人生?

  這就是大人,在心中孩子不是寶貝就是可以隨意丟棄的物品。

  「小草,妳覺得妳母親看到這樣的妳會開心嗎?」

  突然間,路恩感覺到自己耳邊有東西飛過,接著身後的牆壁發出碰的好大一聲。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是葉小草朝他丟了東西。而在他身邊的李亞格一注意到這樣的事情,立刻上前抓住葉小草的手,力道有些大讓她感到有點疼,「葉小草!妳要是敢再犯一次,我就以妨礙公務罪——」

  「你定我罪啊!」怒吼的砲口轉向李亞格,打斷了他的話語。那雙應該要被黑暗浸染的雙眸此時泛紅帶著憤恨怒瞋著李亞格,葉小草的語氣帶著自暴自棄,「要就定我罪,不要就放我離開。別拿我媽來壓我,沒用!」

  「葉小草!」

  「對!我就是葉小草,一株小草!」用著比李亞格還大的聲音吼著,李亞格和路恩有些驚詫地看到了葉小草深藏在黑暗中的悲傷。她的眼睛溼溼的,宛如一隻紅狐狸,吃盡苦頭滿身傷痕的用盡力氣咆嘯著,「一株即便消失在這世界也無所謂的雜草!」

  當葉小草跳起身吼完這句話,身子晃了晃脫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睇著牆角,聲音飄渺虛無,「我叫葉小草……一株任人踐踏的草,不被重視、不被尊重、不被在意的……小草。」

  淚水在葉小草的眼眶裡轉呀轉,卻倔降的不肯落下。她抬起頭問:「我不這樣……要怎麼活?在這個充斥謊言與傷害的社會環境,我要怎樣才能活下來?」淚水撐不住悲傷的重量,順著眼角滑落,輕輕的、無聲的在臉龐上流下淚痕,在褲子上暈開。

  「那個男人……說是我不乖所以媽媽不要我。而你們則是騙我,媽媽若是回來會來找我……」葉小草仰起頭,略帶冷淡的語氣不知為何就像一根刺,刺進了路恩和李亞格的心臟,「為什麼要欺騙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地下室裡頭有骨頭?」

  帶淚的眼睛、諷刺的嘴角、自嘲的笑容。

  她寧可要事實的苦果,也不要謊言的期待。她寧願一直身在地獄,也不要以為在天堂了卻被人一手推入火坑的深淵。

  胸前的重量是葉小草安撫情緒的寄託,她伸出手覆上那經過修補好的項鍊,緊緊將貝殼攥在掌心中,顫抖的指尖是她隱忍的悲憤,垂下的眼簾是她對自己的保護,指頭上的血紅色指甲是她對這一切的反抗。

  「小草,對不起。」聽著這一字一句無解的問題,冷靜下來的李亞格這才發現自己犯了多大的錯,他忘了眼前的孩子是受盡傷害極為敏感的。李亞格和路恩對視一眼,這個世界欠了葉小草太多的東西,僅僅是最渺小卑微的願望都難以實現。

  「亞格叔叔錯了,跟妳道歉好嗎?」輕拭掉葉小草臉上的冰冷,李亞格的聲音恢復平時的溫柔,「別哭了。」

  只是葉小草搖搖頭,面對這樣的道歉她不接受。她所受的傷害豈是短短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我錯了。」葉小草勾起似哭非哭的笑容,「我錯了……」

  「妳沒有錯。」路恩告訴她:「發生這些事情不是妳的錯,無須自責。」

  可是葉小草仍含淚帶笑的呢喃著,空洞的眼神不再落在他倆身上,「我錯了……錯得徹底……」幾句話後她便不再開口,傻愣傻愣地坐著呆著。




*
結果還是沒在第九章寫完@@
那這邊有些地方我必須要說一聲。
在第八章有提到關於葉小草筆錄的事情,其實這部分之前都是靠網路查詢和課本資訊。那麼後來我得知一個資訊,後來上網查發現這部分是網路上比較沒有提到的。
為了保護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或兒童受性侵害後筆錄不再受第二次傷害,所以在筆錄程序上會有所不同。當時會使用「減述筆錄」,也就是說孩子們筆錄只要做一次就好,不需要再做第二次或者出庭,除非法官認定證據不足才會傳喚孩子們。
另外,安置機構是不會讓未滿十八歲的孩子獨自住在外面,但是因為劇情需要,加上葉小草是個案,並非全部,所以是例外。那麼現實中我有特別去問過這方面的,不過所知道的是很少有這樣的案例,因為未滿十八歲的孩子是不能單獨住在外面,除非有監護人等大人陪同,或者住在學校宿舍。

那在寫這部分的故事,我很苦惱一些事情,所以在這邊說清楚。
故事是故事,只是虛構。但是裡面有些情節是我們這個社會真實發生的,但是不代表這是真實故事,所以裡頭有些喬段為了安排其實不完全符合現實。
在裡頭安置機構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效用,葉小草開始走歪路,但是這是因為葉小草是個「個案」,而她的所作所為是有目的,這部分會在下一章做解釋。(如果有進度有到那邊的話@@)
所以,如果現實中有聽到疑似家暴的事情發生,請記得即便今天不是發生在你的身上,還是可以撥打113、110等,請專業人員來幫忙。或許一個簡單的小動作,可以救出一個孩子或者受害人。

另外,因為下裡拜參加營隊關係,所以停更一次。






老樣子,原創宣傳:
線上閱讀: http://hareading.com/books?bookId=1367 《夢末》
http://hareading.com/books?bookId=669 《記憶中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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